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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湿润的泥土气窜进鼻腔,查拉图感到自己回来了。
脑海中涌起一片空白,从他说出【愿意】之后,究竟是如何回到现世,那一段记忆从他脑海里消失了。
更加深刻的是,潜意识里反复提醒着“绝对不要回想”的印象。
查拉图甩了甩头,站起身来,这里像是一个地下的隧道,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?
“这里是【查拉图】这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。”面前等待自己的人说道,解答了查拉图还没问出口的疑问。
奥古斯特·韦斯利愁眉苦脸地坐在泥水地里最高的砖石上,身上还有挥之不去的香水和酒气:“让我找到这种地方,你说说你,为什么会出现在还没运营的地铁线路里?”
查拉图轻舒一口气:“我也没想到,你那时候会出现在圣公会的医院里。”
——
数小时前。
“苏珊?”奥古斯特迎着寒夜,迷迷糊糊地从温暖的被子里爬起身,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推了一下。
苏珊是躺在他身边女性的名字,一头火红的短发,是圣公会教立医院中的一名普通的爱尔兰裔护士。但这时候她也才被弄醒,以温柔而慵懒的声音问道:“怎么了,少爷?”
如果再老三十岁,奥古斯特这时候硬起来的该是他的头皮,所幸他还年轻。
“那应该是有人在找我。”他赤膊披上一件衬衫,被子盖到肚子上,靠着床背坐起来,伸手拨弄着她的头发,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精味。
护士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,把头埋进了被子,像一条跃出湖面又潜入水中的鱼,而奥古斯特在水边垂钓。
用超凡力量传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虽然算是比较通用的能力,但至少得极精确地确认双方位置,而且距离也不能太远,还不能传递复杂的信息,这个距离,能传信的超凡者用不了几秒就能当面对谈。
这技术古时候斗不过信鸽,现代斗不过电报,也就是在隐秘上有点作用。奥古斯特头疼的也就是这个,隐秘意味着见不得人。
他一边复原着刚刚的消息,相当于拆信封的动作,一边想道:难道是老爹又来抓我了?姑父不是已经开导过他了么?这时候才传信是不是已经太迟了?
拆出来的结果对他的刺激和身体传来的刺激交叠在一起,奥古斯特忍不住叫出了声。
信本身并无内容,就像你兴致勃勃地赶到电报局,上面却明码打了一排点横交错的a,说明发信者根本不掌握这种超凡的通讯技巧。
有意义的是发信者本身。
查拉图,以奥古斯特的能力,当然记得这个人和他代表的一切,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周围?他要我干什么?
头有点痛,大概是其他部分分走了过多的注意力和血液,思考力稍显不足。
为了集中精神,他把手探进被子,摘下咬钩的鱼,把红发的女郎狠狠地拥入怀中。
寒冷的空气刺激得她的肌肤泛起疙瘩,手感有一些粗粝,但这也让酒意熏然的女护士很快清醒过来。
“苏珊,这几天有什么重要的人进来了么?”奥古斯特捉住了问题的关键。
“重要?有一个哦?如果少爷‘进来’的话,我就告诉你。”苏珊捉住了奥古斯特的关键,迎着寒意挺身,白色的被子沿着她背脊优美的曲线滑落下来。
“谁?”奥古斯特吃力地问道。
“一个,您的同学,叫,桑铎。”苏珊起起伏伏地说着。
桑铎·纳尔顿,这个名字像闪电一样,照亮了在黑暗中跋涉的奥古斯特。
说来,本来不该苏珊提醒,奥古斯特身为公学里的【大人物】,理应对其他【大人物】的动向也都了如指掌。
但这不是想着老爹刚抓过自己一次,趁着他最近忙得不行,在刚开学的这几天多偷点闲嘛,奥古斯特把自己的时间压榨到了极致,流连于几位各具风情的女性之中,一时间懈怠了。
现在他反应过来,桑铎本身并不重要,就像他自己这个所谓的【大人物】也不重要,他们自己的能力、【御座学生】的身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无所谓。
他们真正重要的身份是【儿子/人质】。
桑铎的要强他是知道的,如果他只是小伤小病,绝对不会住院,而他一旦是出了什么事,那么必然会惊动天使长米迦勒,后者很有可能进入伦敦施行探望。
愚蠢!愚蠢!这就是没有底蕴的小贵族,他不知道这样的行径才真正地让他儿子陷入险境。单独的桑铎并无价值,天使长米迦勒的唯一弱点却是所有势力必争的,除非你全天陪在这里,奥古斯特暗自骂道。如果是施杜尔特局长,哪怕自己死在他面前都不会动摇一分,至少那张臭嘴不会说出什么好话,他是这样想的。
“那你有看到天使长么!米迦勒天使长!”
小护士不会知道桑铎和米迦勒的联系,但身为圣公会医院的一员,又和奥古斯特如此亲密,当然对圣公会的大人物有所了解。
“在的。”苏珊带着陶醉的表情,短促地说道。
奥古斯特的脸彻底青了。
他不是那种分不清危机的傻子,之所以在这时候还不忘贪欢,是为了尽快让自己的精神和肉体都敏感起来,借此感知外界的情况。
现在灵魂已经足够活跃,一门之隔,奥古斯特感到了浓郁而死寂的黑暗。
这绝不是圣公会的教立医院应有的气息,诡秘而邪恶如此。
说实话,外面是未知的危险,房间内是佳人的怀抱,他根本不想出去。
但这时候他脑子里想起来姑父的那句话,和他那时古怪的笑意:“看看查拉图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,顺手帮一把,如何?”
奥古斯特叹了口气,把瘫软的护士放倒,帮她盖好被子。